中国环境危机报告:带血的警告

《广东环境报》2000

 

  马克思说过,文明如果是自然地发展,而不是自觉地发展,那么留给我们人类自己的只能是荒漠。自有历史以来,人类一直就是在无休止的杀伐征战中一路走过来的。而杀戮劫掠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资源。20世纪是人类互相杀戮最惨烈的100年,也是对资源和环境破坏最严重的100年,2次世界大战给人类留下了巨大的痛苦和创伤。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核战争危机、能源危机、人口危机、环境危机这四大危机,就成了高悬在人类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使人们时时处在危机的窝中而无法逃脱。

  20世纪70年代,随着东西方冷战的结束,和平与发展,慢慢成了人类追求文明与进步的共同主题,核战争已不再是威胁世界的第一危机,取而代之的是环境危机。这是一个令人类陌生而又熟悉的困惑,这是上帝在人类历史上写下的一个血淋淋的惊叹号。如今,环境与发展问题,已成了当代世界共同面临的两难选择,成了对21世纪人类最严峻的挑战。

  如今,全球每年释放出来的二氧化碳高达300亿吨,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有害气体或尘埃,使得世界居住在城市中的人口的一半----大约10亿人,在呼吸着不健康的空气下生活。试想,如果我们所精心勾划的工业化世界竟是这样的一幅图景:天空昏暗、空气污浊、酸雨横行、水源枯竭、地面沉降、垃圾遍地……那么我们选择工业化,还是选择环境?

  艰难的选择之所以艰难,就在于无论如何选择,我们都将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我们一旦作出了选择,我们就将义无反顾而别无选择,也唯有如此,环境与发展才能成为理解当代乃至未来世界的一把金钥匙。

  两河流域的古代巴比伦是世界4大文明古国之一,在公元前曾经是林木葱郁、沃野千里,其“空中花园”更是世界奇迹之一。但是在2000年前,漫漫黄沙却使其在地球上永远地消失了,从而成为因生态环境恶化导致文明衰落的典型例子。南亚恒河与印度河流域的印度和巴基斯坦亦是人类文明的发祥地之一。4000年前,这里气候湿润、农业发达。然而对资源过度的掠夺,带来了生态的严重恶化,昔日的千里沃野变成了不毛之地,形成了今天65万平方公里的塔尔大沙漠。

  中国也不例外,古代的黄河流域曾经是林木茂盛、富裕繁荣的地区,到商朝时的森林覆盖率还达到55%以上。但如今,曾孕育过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的黄土高原却是满目疮痍、荒凉无比,成为中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这些写在人类历史上的一个个带血的惊叹号,直到今天仍然深深地令人为之震憾

  环境问题不仅仅是个生活质量的问题,更是一个直接危害人类生存与发展基础的地球生态问题。在科学家乃至文学家、艺术家眼里,它更是一个自然、社会、政治和经济的综合性警告。未来的世界,社会经济的崩溃、国家与国家的战争、国际国内政治的危机、乃至人类文明的衰落,都有可能是环境问题所导致的直接或间接的结果。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今日中国环境的严峻现实:我们正在承受着空前庞大的人口压力和前所未有的生态环境问题,面临着自有史以来最严峻的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的双重挑战。中国是世界上野生物种最丰富的国家之一,然而今天的中国人却越来越多地失去接触和了解野生动物的机会。一份资料表明:中国的动植物物种种类已有20%受到严重威胁,高于世界10%的水平,在国际公认的640个濒危野生动物中,中国占了156个。中国有近1/3的国土笼罩在荒漠化和水土流失的严重威胁中,我们不断失去脚下土地的危险,也许比善良的人们所预想的要严重的多。

  人类的文明之舟自古就依水而行。水,自古以来就是我们这个蓝色星球上的生命的摇篮和象征。然而曾几何时当我们从华夏大地上走过,我们却很难找到一条不曾受过污染的河流。一份报告表明,全国532条主要河流中,有436条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7大江河流经的15个主要城市河段中,有13个河段水质严重污染。

  由于过度放牧、乱砍乱伐、陡坡垦耕以及水资源利用不合理等因素,中国的土地沙漠化问题之严重更是令人触目惊心。近20年来我国土地沙化面积,平均以每年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在继续扩展,这相当于每年损失一个中等县的区域面积。如果按照《联合国防治沙漠化公约》所确立的定义,则我国荒漠化的土地面积高达280多万平方公里,占我国国土面积的近1/3。在华北、东北、西北的“三北”地区,有80%的土地正在发生着不同程度的荒漠化,整个国家每年因荒漠危害造成的损失高达550亿元。

  湛蓝的天空曾经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道多么绚丽的风景。如今在铅灰色天空的围困下,洁净的天空日益成了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们魂牵梦绕的一种渴望。面对日益严重的大气污染,遥望长天,几多愁怨、几多叹息。噪音盈耳、垃圾满目,眼前的一切让人们多么怀念那绿草茵茵、安静空旷的山野乡村。

  环境危机,始作俑者还是人类自己。联合国气象组织一份报告指出:由于二氧化碳的大量排放所导致的温室效应,100年后海平面将上升1威尼斯等一大批海滨城市将永远消逝在海水的浸泡中。有关资料表明,在过去的50年里,海平面每年的平均上升速度为2毫米,而在未来的50年,这一速度很可能迅速上升为30毫米。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就不断遭受海水的袭击,目前我国沿海地区被海水淹没的土地面积已经超过了1000平方公里,最大的内侵距离已超过了10公里。环境的恶化不仅威胁着人们的生活质量,而且还威胁着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无视环境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而又惨重的。据估计,中国每年因环境污染所造成的损失就高达1000亿元。

  水,作为人类赖以生存并且日益耗尽的重要资源,只有大约0007%是可供人类使用的。地球上975%的水是咸水,只有25%的水是淡水。这些淡水的70%冻结在南极地区和格陵兰地区的冰川中,其余大部分都是作为土地中的湿气存在着,或者是存在于地下深处砂砾层中的地下水。

  然而,水的污染已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21世纪,水将越来越成为比金子还要贵重的罕见之物。正如美国地理学家阿伦·埃尔汉斯所预言的那样:当人类在为迎接新世纪的到来尽情狂欢时,世界上已有2700万人死于水匮乏和饮用水不洁净引发的疾病。由于每天死亡的人数高达25万人,所以此后的3年时间内因水丧生的人数比在战争中死于战乱的人数还要多。21世纪将有90%的人口增长集中在水资源匮乏地区成千上万的人将由于缺少饮用水和因水污染造成的疾病而死亡。在第三世界,大约会有80%的疾病和30%的非自然死亡是由于饮用水遭污染而引起的。

  如今,全人类正在面临着一场因空前的环境退化所引起的深刻危机:臭氧层的破坏使地球表面的太阳紫外线辐射增多,皮肤癌和白内障的患者会呈几何数增长。温室效应引起全球气候变暖导致海平面升高,酸雨横行导致陆地生态和水生生态平衡的严重破坏,淡水的严重枯竭和污染使人类面临日益严重的水荒,全世界每年有数十万计的人由于饮用被污染的水而致病死亡,12亿人缺少安全饮用水,18亿人口的生活环境中缺少生活污水排放装置。

  地球物种的不断灭绝,正在使地球的生物的多样性和全球生态系统受到最为严重的损害,如果照此速度蔓延下去,那么在一二代人的时间内,世界上相当多的国家和地区,淡水、海鱼的可靠供应和肥沃的土壤将不复存在。而森林的消失以及土地的荒漠化、水土的不断流失等人为以及自然的灾害,不但给人类社会和世界经济的发展带来空前损失,而且还直接威胁着地球生命的延续。

  世界自然保护同盟、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野生动植物基金会等机构曾经在1991年共同发布的一份文件指出:地球上已有15%的陆地受到土地退化的影响,全世界每年估计有700万公顷的农用耕地因受到侵蚀变成不毛之地而无法再继续使用,地球表土在以每年近300亿吨的速度消失,全球每年因土地退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4200亿美元,其中每年大约有100万公顷的良田被城市化所吞噬。

  1996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一份世界环境报告中指出:目前全球有1/3的陆地面积,约480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5个中国的面积和15亿人口受到荒漠化的威胁,而且荒漠化正在以每年7万平方公里的速度扩展。土地荒漠化对受害的国家人民生活和生存环境造成了严重灾难,成为导致贫困和阻碍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未来的10年,有可能会导致2个亿的人口背井离乡。

  1997年,联合国粮农组织在其出版的《世界森林状况》一书中指出,自90年代以来,世界森林的消失速度仍然在加剧。1990年至1995年间,世界森林面积减少了5630万公顷,其中主要集中在发展中国家。在1992年至1996年的4年间,巴西森林的消失率上升了34%,是森林面积消失得最快的国家。据世界野生基金会估计,如果世界森林面积照此速度消失下去,到21世纪的中叶,世界重要的热带森林将不复存在。试想一下,到那时,失去了森林的地球该是一副什么样的惨状?

  全球每天往大海中倾倒的垃圾和污染物已多达十多万吨,沿海居民中患肝炎、霍乱及其他传染病的病例迅速增多,鱼虾和其他浅海生物急剧减少。现在,全球每年所产生的垃圾已高达到100多亿吨,绝大多数得不到有效处理。垃圾围城,即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也导致了诸如压占土地、滋生病菌等一系列世界性的问题。另外,过快过乱的人口增长,对地球资源的开发利用,以及对环境的巨大破坏也是极其巨大的。由此,使得本已负载过重的地球更加雪上加霜,环境破坏日趋严重。

  世界资源研究所一份《让选择继续下去》的研究报告表明:今天地球上的鸟类和哺乳动物的灭绝速度已经是自然状态下的1000倍,如果照此趋势发展下去,在今后的20年内,每10年将丧失全球物种的10%,也就是说,地球上每天将有近150个物种永远地消失……

  生命形式的多样性,对人类是息息相关、至为重要的。美国哈佛大学爱德华·威尔逊教授在其多年的一项研究成果中表明,自然界中的各种昆虫和节肢动物的重要性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即如果他们都灭绝了的话,那么人类最多也只能存活几个月。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目前人类对生物圈最深刻、最不可逆转的破坏和影响,又极大地加速了物种的灭绝。如今的地球已身染重疾,痛苦不堪,孱弱不堪,而伴随着地球日渐憔悴与萎缩的是人类的头顶上也正高悬起寒光闪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难道人类自己将自己推上断头台的日子还会太遥远吗?

  爱惜环境就是爱惜人类自己,保护环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

  地球在流血!地球在哭泣!!地球在呻吟!!!

  我们只有一个地球,我们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地球。

  一切的现买,又让人们不得不走出工业文明的自豪和骄做,医治当代世界的环境病症,并且彻底反思我们人类的行为方式。世界是我们的,更是我们子孙后代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们从后代子孙那里借来的。我们没有权利去污染那洁净的天空和清澈的河流,我们没有权利把当代社会的所谓“现代化”发展建立在后代子孙的痛苦之上。面对在我们这一代产生的一系列环境问题,面对已经渐渐面目全非的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这颗蓝色星球,我们应该扪心自问:我们将留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给子孙?

  我们习惯于把数百年来的人类工业革命称作工业文明,习惯于陶醉在所谓征服大自然的“胜利”之中,甚至习惯于随心所欲地向环境肆无忌殚地索取和排放废弃物。然而今天,地球已经不堪忍受这种文明所带来的掠夺和蹂躏,一连串的惩罚和报复接踵而至,文明的负效应甚至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存。人们终于认识到了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去换取经济和社会的发展,这种发展是不会长久的。

  环境的衰落,必将也是人类文明的衰落。近半个世纪以来,一切有良知的人们,特别是那些有责任感和使命感的科学家、政治家、甚至艺术家们在呼吁猛醒、呼吁反思,呼吁建立一个以环境保护为标志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绿色文明。然而,直到今天,世界上许多国家和地区的社会现实却是----麻木的人群仍然处在麻木之中。而全然不知人类之于环境问题,危险已经迫在眉睫,治理已经刻不容缓。

  时光如流水,洗尽的是铅华,洗不尽的是人类对地球家园和环境问题的担心和忧虑:1970年的422,大洋彼岸的美国出现了人类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规模宏大的群众性环保运动。这一天,全美有2000多万人,10000多所中小学,2000多所高等院校和全国的各大团体自发而起上街游行,群情激动。人们高举着受污染的地球模型、巨幅图画、各种表格,高呼口号,进行集会和演讲,强烈要求政府采取有效措施保护自己的生存环境。后来这一天被定为世界“地球日”。1972年的65,联合国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召开第一次全世界范围的“人类环境会议”,发表了著名的《人类环境宣言》,提出了人类面临多方面的环境污染和广泛的生态破坏,呼吁人们要共同珍惜环境。这一天,后来被第27届联合国大会确定为“世界环境日”。

  自1974年以来,我们从世界环境日的一系列主题中,便可以看出人类对待环境保护思绪变化的脉络。70年代,是初识环境问题的重要性;80年代,致力于各种环境问题的关注和防治;直至到了90年代,保护环境的中心议题才实实在在地落到了全人类共同协助与合作这一历史性的选择上。

  其实,环境问题并不仅仅是一个生活质量的问题,它也是一个直接危及人类生存与发展基础的地球生态问题。在很多科学家的眼里,它更是一个自然、社会、经济和政治的综合的警告。未来的社会,经济崩溃,国之国之间的战争,国内、国际政治的危机……将都可能是环境问题直接或间接的结果。

  可以说,环境问题,正在或者即将引起国际经济、政治乃至外交关系的越来越大的变革。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前执行主任托尔博士曾说过:冷战结束后,环境问题一跃而名列世界政治议程的榜首。事实上,关于环境问题的国际活动也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级别越来越高。

  在全球范围内环境污染和生态恶化还在不断发展的情势下,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环境问题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一个关乎人类生存的问题,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政治游戏。在国际贸易上,保护环境越来越成为一条制约因素。在经济援助上,保护环境已经开始成为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在国际关系上,环境问题越来越成为新的热点……

  就连国际社会对于“国家安全”的认识,也因为环境问题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越来越多的国家认识到:影响国家安全的因素,不仅包括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还包括生态环境的因素,而且,环境问题是构成目前各国和世界安全的最大威胁。

  在一本叫作《大混乱,创造一个新科学》的著作里,作者提出了一个“蝴蝶效应”。他写道:今天,一只蝴蝶在北京搅动着空气,这可能演变为在纽约的一场风暴——人人都是蝴蝶,都可以对千里以外的环境产生重大影响。“环境安全”这一概念,实质上早在80年代未、90年代初即已作为全球安全的一个重要内容了,它可从三个层次上来理解:

  一是局部性的,即环境影响限于一个地区或一个国家内,如水污染、大气粉尘等;二是区域性的,主要涉及污染物的跨国界转移,如酸雨等;三是全球性的,如温室气体、臭氧层消耗物质等。美国战略和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认为,中国因能源和其他资源的消耗以及对环境增添的损害“将对亚洲和世界提出前所未有的挑战”。地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唯一共同家园。土地,是人类生息繁衍的不可取代的立足之地。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人类一代又一代播种希望、收获成果、创造奇迹,人类几乎是在没有受到什么限制的情况下,慢慢地发展壮大起来的。于是,这便在不自觉中给了人以一种错觉:似乎只有人类的非凡创造性和往直前的勇气,才是一切财富的生成点、立足点和永不枯竭的源泉,而自然资源及其环境,则永远是财富生成的永不沉陷的基石。人类无视足下这片有限而娇弱的土地,几乎是挥霍似地面对着大自然的一切赋予。终于,在人类疾步前行中,埋下了处处祸根。

  时至今日、即使一个环境意识再淡薄的人,至少也能看到日益加重的环境问题:温室效应加剧、臭氧层破坏、酸雨污染、水资源危机、土地沙漠化、森林锐减、水土流失,物种灭绝、有毒化学品污染、垃圾成灾……

  据联合国粮农组织估算。截止20世纪80年代末,地球陆地的森林覆盖率己由过去2/3下降到1/4一斑而观全豹,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环境目前己是千疮百孔、伤痕斑驳。1993年,联合国环境署执行主任多德斯韦尔在北京参加世界环境日,当时她向全世界大声疾呼说:“这个地球已失去了耐心!”3年后的1996年,当这位风度翩翩的女士再次莅临北京时,又在中国第四次环保大会上语出惊人:“如果将1995年作为一种象征,那么我们正走在一条自取灭亡的道路上!”1995年是世界历史上最热的一年,我们对矿物燃料的严重依赖带来了特别严重的后果,造成了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全球气候变暖的状况,尽管在过去的10年中,我们在减少使用臭氧层消耗物质方面做了许多工作,但是1995年在南极地区上空还是形成了历史上最大的臭氧层空洞。

  多德斯韦尔透露,根据联合国环境署的报告,动植物灭绝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警戒线,同样令人惊慌的是全球大量水土流失的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为养活不断增长人口而生产粮食的能力问题。河流和地下水的污染也是一个很令人担心的问题。而这些只是我们自己行为方式带来的环境后果当中的小部分。

  这就是我们所面临的现实。在人类生存发展史上,我们曾遇到过一系列敌人:战争、疾病,灾荒、瘟疫,这每一种敌人都曾使人类付出惨重的代价。然而,今天人们面临的最大敌人,已不是战争、疾病、天灾和瘟疫,而是无处不在的环境问题!

  毫无疑问,人类自从认识环境问题的那一天起就在不懈努力,试图挽回昔日的良辰美景。然而,环境问题却像古希腊神话传说中被打开来的潘多拉的盒子,魔鬼早已被放出,人类却在无休止的希望中期盼着、期盼着。

  但人们在期盼中,从来也没有放弃为改善地球的生态环境而所作的应有的努力。从七、八十年代遍及欧洲、北美和日本的“绿色运动”,到九十年代中国全民性的环保教育,从世界“绿色和平组织”几十年来艰苦卓绝的奋斗与牺牲,到中国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青少年环保志愿者”和为保护藏羚羊而疾呼呐喊的“自然之友”等民间组织抗议与献身,对提高人类的环境保护意识和推动环保事业的发展,均起到了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然而,他们的呼吁和努力在日益恶化的人类生态环境面前显得多么微弱和乏力。

  1000多年前我国晋代大诗人陶渊明在其脍炙人口的《桃花源记》里,曾经向人们展现了一处亦真亦幻的美妙世界----世外桃源。千百年过去了,“桃花源”早已成为中国人心往神驰的一片神仙乐土,也成为中国文人崇尚自然、追求自由,甚至远离官场、躲避世俗、消极遁世的精神写照。

  然而,当历史的车轮驶人20世纪最后十年时,“桃花源”已不再独为中国文人所钟情,世界各地的人们也纷纷步入寻找“桃花源”的征程。在东部欧洲的保加利亚一座深山里,来自全世界50多个国家的近千百名青年男女,高喊着“还我一个水清气爽的地球”口号,创建了一座真真切切的“世外桃园”,他们将之命名为“人间最后一片净土”。湍急的伊斯戈尔河,切断了曲折迄、绵蜒千里的巴尔干山脉,开辟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静地。那里飞瀑悬跌,百鸟争鸣;那里绿茵铺地,野花灿烂;那里云衬蓝天,鱼潜水底。

  这是个“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世界;这是个“时时闻鸟语,处处是泉声”的世界;这是个“树高风有态,苔滑水无声”的世界,这更是个“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乐园。

  在“闲云野鹤离尘远”、“客舍青青柳色新”的如诗如画的天地里,这群来自全球各地,由科学家、艺术家、音乐家、环保人士以及在校大学生所组成的小社会,为我们人类展示了一幅多么和谐、多么美好、多么令人神往的画卷啊:

  一幅近百米长的“生态理想国”的横幅,飘动在两株高高的绿树之间。这些“理想国”的年轻居民们,把动物们看作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取植物作为自己的食物。他们全身赤裸,住草棚、居山洞,与自然融为一体,以此来表示他们对人类面对地球生态破坏而无动于衷的反抗、否定和厌恶。